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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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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糊里糊涂的读书  

2008-11-14 21:59:38|  分类: 个人回忆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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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上小学的时候,已是上世纪七十年代,教室是草顶泥墙,门破窗损,每天上学自带板凳,课桌为泥巴砌的一长溜,三个年级同时坐在一个教室,整日打闹贪玩,名义上是读书,实际上是为了看水(防止溺水意外),师生缺课都是正常,上课带着弟妹也很正常。所谓的理想,只是父母寄予我们能在香烟盒上记下每天的工分,交的粮食、秧草、猪粪,欠人家的油盐、鸡蛋和金钱,到期和人家结账时,不至于被人家糊弄;以后如果有机会到城市,能认清门牌号码,分清男女厕所……。当然,我最大的理想就是穿着一身带四个口袋的的卡中山装,胸前的口袋上插着一支自来水笔,被人们称为“先生”的人。

       三年村小学念下来,大字还认不得几个,没有文化的父母不知道给我们施压,反而很知足。随着大流,我和村里的一帮小伙伴走进了大队小学,在那里,我遇到了一位非常严厉的女教师,既带语文,又当我们的班主任,对语文课,她的要求就是,每课必背,不论课文有多长。我清楚地记得,我的一个同学在数九寒天,由于背不出《大地主刘文彩》,便改为一字一句的读,但不许少读或者多读一个字,否则从头再来,因为紧张,总是出现差错,一堂课下来,头上的汗珠直滚。尽管遇到这样的老师,现在看来应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,但在那时,却是十分痛苦,我们便想方设法为难她,经常利用忆苦思甜的机会来批斗她,用歪歪斜斜的毛笔字,在借来的报纸上找一遍文章抄上,然后贴到这位老师的办公室门上,对她进行羞辱,现在也想不出当时抄的是什么内容,总觉得白纸黑字贴在门上,就心满意足了。这位老师当时确实被我们搞到心灰意冷,上课的情绪和劲头大不如从前,看到她灰溜溜的样子,我们心中是无比地高兴。试想,这样一位有责任心、有能力的老师都被我们弄得灰头鼠面,那此没有文化、没有能力、没有责任心的老师是多么的高兴,他们糊弄我们的劲头更大了,大多数时间,我们都是自学,可想而知,当时的课堂上是什么情景;逢到农忙的时候,便隔三差五地放假,我们也乐得在家里帮父母干家务事,总觉得比在学校被老师管,还有做那些我们永远也做不出的造句、作文和小学数学四则混合运算题要省心得多。

     小学不知道怎么就毕业了。当新学期开始的时候,我们有的同学扛着长条板凳,有的同学扛着八仙桌子,来到了公社办的初中学校上课。虽说上了初中,学习环境并没有改变多少,每个周五,学校都组织我们到集市上扛回毛竹、芦苇做的席子,挑回建房用的砖,帮学校用踩熟的掺有稻草的泥巴建围墙,由于年小力气不足,经验不足,往往刚砌好的围墙便倒塌一片,不得已,又从头来,一天下来,满脸满身都是泥,累得是腰酸腿疼,一回到家倒在床上,眼皮直打架,哪还有心事看书?每到冬天,校长带领我们到圩区去帮忙挑河埂,个头不高,身单力薄,还用长扁旦挑着大泥筐,在满是烂泥的陡峭河埂上爬上爬下,累得是气喘吁吁,但最高兴的是中午的伙食,大块的肥肉烧萝卜,装在脸盆里,随便吃,白米饭随便盛。尽管我们很疲劳,但边吃边想,明天要是再能来该有多好啊!你说,常常吃不饱肚子,还有心事念书吗?即使回到课堂上,听老师讲课,但兴趣不很高,一来因为老师文化程度不高,曾出现过地理老师将“安徽省长江流域”念成“安徽省长——江流域”;语文老师将“已解决的和尚未解决的”念成“已解决的和尚,未解决的”;历史老师分不清朝代,还有许多许多;二来父母希望我们在他们农忙的时候伸出手去帮帮,减轻一下他们的负担,再说念书也不能当饭吃;三是一不留神,那些毫无兴趣的同学便将你的课本偷去,一张张撕下,折成纸包,在地上摔得叭叭作响。当然,最根本的还是,在那个讲究城乡差别、工农差别、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差别的年代,读书究竟有多大的好处,谁也说不出来,谁也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 一转眼,到了1978年,全国恢复高考,我们初中升高中也需要考试,幸运的是,当时,同村一共六个同学参加考试,只有我和我的堂兄被录取了,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高中的。

     文章写到这里, 我想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大家,对子女不能要求理想过高,期望值过大,不能将他们的未来设计好,要顺其自然。社会在前进,时代在发展,我们最终也将被社会所淘汰,如果以我们现在的眼光去谋划孩子的未来,岂不是笑话吗?我们的工作有几个人是按照我们父母的设计轨道在运行的?如果那样的话,皇帝永远是世袭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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