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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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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小街的记忆  

2008-11-16 21:29:34|  分类: 个人回忆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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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不知星星何年初照人,反正故乡小街还珍藏在我的记忆当中。

   青石铺就的小街,车轮辗过的痕迹已深深地烙在地上,永久地告诉人们,它的年龄,它的阅历。蛇游似的把小镇锯成歪歪扭扭的两半,街边的泥墙草屋默默地对视着,任风尘肆虐,任霜雪冰冻,任烈日炙烤,任暴雨冲淋,长年不变的面容和表情,成了祖传的象征,只有贴上春联的那几天,才显得生机勃勃。

      久居在小街,袅袅炊烟、鸡鸣狗吠、孩童嬉闹、母唤儿归习以为常。曾看过戴着高帽、挂着胸牌、五花大绑的“地富反坏右”;曾听过架在树丫上的大喇叭日复一日播放的样板戏;曾敲打过挂在校门口的铁铃铛;曾见过迎亲的队伍匆匆走过;曾爬到高高的树上捣飞了鸟儿刚刚搭成的小窝,曾扛着板凳早早地来到街头空旷的场地上等待电影的开映……,一切的一切,恍如昨日重现。

     小街上没有影院,住家没有电视机,唯一娱乐的是,闲暇时,捧着饭碗串门聊天,男人一堆,女人一堆,小孩一堆。夏日里,家家搬出凉床,在户外支起蚊帐,男人们光着膀子,摇着芭蕉扇,抽着劣质烟,借着炎热、星光和月亮,往往神侃到半夜,直到小儿的吵闹、妻子的呵斥,才悻悻地散去,女人们借助昏暗的煤油灯,将澡盆放在堂屋里,调好洗澡水,一个小孩一个小孩洗好澡,还要洗完换下来的衣服,才坐下来,帮孩子们驱赶蚊子,讲已经讲了不知多少遍的重复故事。当然,最热闹的还当数春节那几天,小孩们穿着崭新的衣服,挨家挨户看刚刚张贴的年画,口袋里装满平时很难得到的糖果,还有很少的压岁钱,吃着一年只能吃一次的美味佳肴,捡起还没有放尽的鞭炮,清脆的响声往往在不经意间传进耳朵……

    那时,街两旁读书的人不多。只有一个据说是出身有问题的文化人才流放到小街,蜗居在一间不大的牛棚里,自然成了小街的“先生”,他纯朴、善良、热心,对每个人都有求必应。春节时,家家户户龙飞凤舞的对联,是他几个不眠之夜的杰作。他是一颗光亮照人的星星,不会因云的堆积而淹没,是他,告诉了穷乡僻壤的村民们从没听过的新鲜事,孩子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并为之动容的故事,他随身带着的全村惟一一个收音机,逗引得大人无心干活,孩子们无心吃饭,一个个挤进他不大的牛棚,团团围坐在他的身边,专心地听着他们还不能完全理解的小说连播,要知道那还是在听打鼓书的年代。不久,村民们在街中一间堆放农具的仓库里辟了一个角落,用泥土砌成课桌,信任地把自己孩子的前途,交给了这位当时还在改造的“坏人”手里。直到临终前,他还喊着他所教孩子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 小街弯弯曲曲,坑坑洼洼,一如病到的“先生”长卧不起,那坑、那洼,是多少泪滴而成的。小街肃杀萧条,就像面黄肌瘦的老妪蹒跚地穿行在历史的空间,看透了人间的悲情和欢乐。它被彻底地抛弃了,头枕盐碱、脚踏荆棘,永远地睡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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