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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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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屋檐下的母爱  

2009-03-30 22:39:42|  分类: 个人回忆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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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又到一年清明节,又在梦中忆起了离开我已六年的母亲,常常把母亲对我的爱与那低矮的屋檐相联系。

      那时的我,是家中的老大,加上奶奶的娇惯,没有现在孩子那么多沉重的学业,熟悉的人熟悉的阡陌,纯朴的乡风,不怕人贩子的拐卖,整天或背着木制的匣子枪,或拿着捕蜻蜓知了而粘满蜘蛛网的竹竿,或拿着用来装蜜蜂的空瓶,只要能玩的、能带来乐趣的,便和小伙伴们一道,在村前屋后、田头地埂像野兔一样窜来窜去。没有时间概念,没有空闲,没有雅致,没有水平去欣赏落日的余辉,有的只是疯玩,直到母亲的呼唤声在山谷响起,我才收敛了玩心,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称为家的地方归去。看不到孩子的母亲一定是等得心焦,站在屋檐下,手搭凉棚在黑暗中张望,希望看到平时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。而当我弯着腰,就着夜色,轻手轻脚走到还在四处张望的母亲面前时,焦急的母亲又惊又喜又气,举起巴掌追着我,佯装打我,我却机灵地躲过,从母亲的胳膊底下钻进屋里,用脏兮兮的手捧起了早已盛好的饭菜,狼吞虎咽的吃着,汗湿了的头发还紧紧地趴在前额,还是母亲用热毛巾替我擦干了汗,温暖舒适。

      冬日的暖阳下,母亲坐在屋檐下,一手拿棉条,一手摇纺车,摇出了线绳,摇长了岁月,把母爱衲进了鞋底,让肆意张扬的脚趾有了约束和保护,走起路来更轻巧、平稳、踏实。

     那时,母亲很高,屋檐很高。

     到了上学的年龄,我挎上了堂姐给我自制的布书包,带子长长的,包时常砸碰着小腿,一如现在街头常见的少女背包,只不过是材料不同。如果说那时上学是求知,还不如是打闹。可母亲对我却是寄予了莫大的希望,每天清晨,伴着公鸡的报晓,总是早早地起床,在满锅的红薯稀饭里蒸一碗干饭,那可是出苦力父亲的不舍啊!我往往揉着惺忪的眼睛,食而不知其味。当我收拾好一切后,背起书包跨出大门时,母亲常常走到屋檐下,目送着我消失在淡淡的晨雾中。晚霞映红天际时,我也该放学了,农闲的时候,母亲就站在屋檐下,看着那条通向学校的乡间小道,等着我从茫茫暮色中归来。山路弯弯,杂草丛生,天黑难行,野刺不止一次地刺破我的衣裤,也刺疼母亲那颗善良的心。

       正如小沈阳说的,眼睛一睁一闭,一天没啦,就在这一睁一闭当中,我也渐渐长大懂事了。那时候,山里的孩子能上完小学已经算够有福气,我却上完了高中,第一次落榜后,再也不愿坐在熟悉的教室,面对熟悉的老师和不熟悉的同学,我执意要求回家干农活。母亲死活都不答应,一直在抹眼泪:孩子,你像做饭一样,就差一把草啊,可不能半途而废,只要你愿意学习,我和你父亲再苦再累也值得呀!

        我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,那年秋天,当满眼的稻穗低垂着头时,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被省城的一所大学录取。临行的那个晚上,当送别所有的亲朋好友回到家,掩上木门时,忽然发现阵阵山风穿过屋檐,穿过门缝,不停地拍打着微弱的煤油灯光,望着忙碌的母亲,我猛然发觉:在我蓬勃向上的青春里,母亲已不再高,屋檐也不再高。

       我是一步一回头离开生我养我的故乡,离开朝夕相处的父母,起初的兴奋激动被一种离别的情绪所笼罩。我不敢多看一眼佝偻着腰、站在屋檐下送我远行的母亲,生怕不争气的眼泪在高兴的日子里流出,让母亲平添一份离别的伤愁!

       不知不觉在城里生活快三十年了,孩子已如我参加工作时一般大了,什么都见识了,高官厚禄、美味佳肴、灯红酒绿、轻歌曼舞。然而常记得逝去的母亲,低矮的屋檐,雨中的稻谷,不敢有丝毫懈怠,过分奢侈,背祖忘本。

       我的母亲如千千万万个母亲一样,平凡得不能再平凡,渺小得不能再渺小,一生都没能走出大山,甚至她那低矮的屋檐,但她却以一个山村妇女伟大的母爱,无私的奉献,坚强的毅力,博大的胸襟,让她的儿子稳健地走向了人生,走向了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!

      母亲,儿子永远怀念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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