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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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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屋前的那棵老榆树  

2009-05-02 09:17:02|  分类: 个人回忆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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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感谢大树进城工程,得以让吹惯了山风、听惯了乡音的乡土大树有机会“农转非”。于是,城市的街头、公园新栽了许多曾经司空见惯的大树,而我却对那锯光了树枝,全身包裹着草绳的榆树,情有独钟。望着榆树枝桠上留下为数不多的细细的树枝,一如稀疏的头发,还有那草绳包裹着的躯干以及支撑的毛竹,思绪再一次游离了城市的上空,飘向故乡的老屋,缠绕在那棵不知年代的老榆树上,它何曾有这样的虚弱和娇惯!

      这棵树究竟栽于何时,已经无从知晓,而且也永远没有了答案,因为它矗立在屋前,送走了爷爷辈,送走了父辈,也将常常在树下顽皮、流淌着鼻涕的小毛孩站到了中年的岁月。但每次回家路过,我从来没有发觉它显老,还像儿时离开家那样,傲然挺立在那里,昂着高贵的头颅,向世人、向自然宣示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。粗壮,粗糙,华盖如伞,枝枝丫丫交错,看花开花落、云卷云舒、生死轮回。

      小时候,榆树见证了我们童年的欢乐。

       早春,老榆树还没有发出新叶,只有一大片疏朗屈曲的枝丫朦朦胧胧的镶嵌在辽远的天幕上,一层薄薄的烟雾漂浮在老榆树子孙们的头顶,隐现在老榆树的树冠上就像一首幽婉的抒情诗。一两只喜鹊窠高悬在树上,木叶殆尽的榆树顿时鲜活起来,仿佛一幅田园水墨,静默在天地之间。可惜,懵懂顽皮的我们是一个破坏者,搅乱了这种意境。只要见到鸟窝,不管不顾,自告奋勇地光脚爬上老榆树的枝干,去掏鸟巢里的雀蛋或捉鸟巢里的小鸟。每当我离巢穴越来越近伸手可及时,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,就如现在商场里经常开展的摸奖活动,仿佛大奖就要攥到你手中。有时候,是一窝没有孵着小鸟的雀蛋,上面布满了斑斑点点,高兴地装进口袋,溜下树,小鸟一样地飞奔回家,向母亲报告,但母亲却沉着脸,告诉我,鸟蛋小孩子是不能吃的,否则脸上会长雀斑,从此,再也不敢将鸟蛋带回家。有时候,摸到的是一窝羽毛未丰的雏鸟,它们全然不知道,灾难正在降临,它们伸出细长的脖子、张着一张张小小的嘴,急切地啄着我的手指,误将我的手指当成母亲衔来的食物,争先恐后地作出一副急切待哺的样子。就这样,还没有等到它们母亲的归来,已丧命于一个无知孩子的一双无知的手中。当它们的母亲口衔食物急匆匆地赶回,不见了自己的子女,面对空巢凄惨地叫个不停时,我们却开心地笑,现在想想,我们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!真的是惨无人道。但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孩子,通过捉呆在鸟窝里的小鸟,来表现一下小孩子的英雄气概,这在孩子们的世界,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英雄壮举呢。

         炎炎夏日,老榆树像把天然的太阳伞,伸展着巨大的臂膀,给我们送来一片绿荫,吃饭的时候,搬起凉床当饭桌摆在树下,嘴里咀嚼着粗茶淡饭,耳听着蝉鸣鸟叫,有时候父母还热情的招呼手捧饭碗路过的邻居,尝一口青椒炒空心菜或者凉拌菜瓜之类简单菜肴。那时候,虽然穷,乡里乡亲没有隔阂,没有生疏,也没有追求和欲望,缺少娱乐活动,人们便常聚在树下乘凉,男人们光着膀子,有的抽烟喝茶,有的打牌闲聊,有的谈论庄稼的长势,有的躺在地上小憩,有的干脆端了饭碗边吃边凑热闹。女人们则在一边做针线,一边唠家常,时不时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……虽然日子过得清贫,农活十分苦累,但大家欢声笑语,其乐融融。我们这些贪玩的孩子们穿梭于凉床之间的空缝中追逐嬉闹,时而爆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,惊扰得树上的蝉起劲的聒噪,有时跌破了皮嚎几声又破涕为笑,浑然不知父辈们的辛酸和艰苦难熬的日子。
    秋风吹起,葱郁了一夏的榆树叶子渐渐枯黄了,像摇钱树一样,洋洋洒洒的落下,抬头仰视,宛如金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着、旋转着、漫游着,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朝夕相处的树枝,在地上铺上厚厚的一层,踩上去像柔软的地毯一样。我们拿起扫帚和畚箕把它们装进筐里,变成了袅袅炊烟,给秋日的小山村增添了宁静、温馨。
      冬天雪花飘落,寒风凛冽,老榆树虽然退却了绿色,赤裸着身子,一无遮挡,但依然昂首挺立,耐住风寒,耐住寂寞,向我们展示他的挺拔与骄傲。社会的变迁,岁月的更迭,永远与它无关。小时的我常坐在屋门口遐想,将来我要是成人走向社会,我也要像老榆树那样,用浓荫庇护乡民,用爱心呵护需要帮助的人,用阅历指导人生,用睿智解读世间百态,也要像老榆树那样,虽历经雷闪电鸣、风霜雪雨,始终坚忍不拔,荣辱不惊,在风雨中成长,在风雨中成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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