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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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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逝去的碌碡声  

2009-05-19 18:36:10|  分类: 个人回忆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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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小区的草坪,由于阳光充足、雨水充沛,一个劲地疯长,不知不觉已经没过膝盖,几枝顽皮的,手臂伸出了路牙,拉扯着你的裤脚,想让你放慢脚步,驻足欣赏。长势虽喜人,但失却了往日的平整、有序、美观和赏心悦目,看上去犹如没有梳妆而披头散发的女子,难以吸引人的目光。就在我怀有抱怨心情之时,辛勤的园丁带来了割草机,不长的时间,就像一位高超的理发师,将原本杂乱的草坪收拾得清清爽爽,还原了它本来的面目。听着机器的轰鸣,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草香,记忆又回到了故乡夏天打谷场上忙碌的碌碡。

     故乡的夏夜,天空又高又远,深深的蓝,繁星密布,似一块华丽绸缎上绣着的无数颗美丽的宝石。淡淡的银河两旁可以看到相思的织女牛郎,还有那北斗七星。弯弯的月亮一会儿钻进云层,一会儿露出笑脸。风动树梢的凉爽劲,田野里的阵阵蛙鸣,树上赛歌似的蝉鸣,身旁四飞的流萤。村中的狗,时不时发出以示坚守职责的吠叫。

    这样美丽的夏夜,在那辛勤劳作的岁月,在那不知苦日子何时出头的村人眼中,是一种折磨。在我幼小的记忆里,我们的生活贫穷落后,那时没有像拖拉机一类的任何辅助工具,父辈们的耕作全靠的是力气。稻子收获的季节,妇女们负责收割,男人们负责从田地里将稻子挑回打谷场,整齐地码放,碾稻的重担就落在了碌碡身上。一头水牛或大黄牛,脖子上架着拴绳的木杠,在人的牵引下,拉着吱吱呀呀的碌碡,就象唱着一首优美的歌谣,飞扬在厚实的稻杆上,从圆心一层层慢慢散开,原先松软的稻草被压熨得非常平整,翻一遍再碾,直到金黄的稻谷落地,然后用木杈挑起稻草抖动,将粘附在草上的稻谷抖尽,这时候被碌碡碾压过的稻草散发出的清香,沁人心脾,那种成熟的味道让人陶醉,让人难以忘怀;还有那飞扬的风尘,若有若无地游走在竹竿挑起的昏暗灯光下,夏夜的虫蛾不知疲倦地在打谷场上空盘旋,用牺牲生命的代价一遍遍试图撞开光明的大门;起伏奔走的古铜色脊背,忙碌穿梭的人影,驱赶牛的响鞭,汗水,吆喝,欢快的话语……

    少不更事的我们,全然不识愁滋味,趁人不备,就在那碾压过的稻草上打滚、翻跟头,追逐嬉闹;或手推或脚踏着碌碡四处滚动;在大人刚刚垒起的草垛上爬上爬下,汗流浃背,细碎的草屑粘满全身,也忘记了挠痒;有时候,还头扎稻草,钻进草垛里,一如邱少云一动不动,等待着小伙伴们的寻找,发现后的惊叫,往往惊扰了草丛中不知名的鸟儿,扑愣着翅膀仓皇逃离,叫声划破了夜的静谧……。那时候,头脑是空的,书包是瘪的,家庭作业是没有的,累了,困了,趴下就能睡着,一睁眼,不知何时已经躺在补丁的蚊帐里,躺在父母的怀抱里,劳累了一天的父母本能地摇着蒲扇,为我们驱赶蚊子。

      一年又一年,我们在碌碡声中长大。正是它,碾下了岁月的精华,为我们充实了食粮,让我们有了一个坚强的体魄;正是它,为我们碾平了坎坎坷坷,碾实了前行的道路,给了我们一个坚定的方向;正是它,为我们碾碎了贫穷落后、愚味无知,在创新中发展,为我们的富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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